2025年7月10日至17日,攀枝花学院文学院“语见美好,彝起共富”实践团赴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平地镇迤沙拉村,围绕“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视域下川滇民族文化数字化与传播研究”主题,开展为期7天的社会实践活动,重点调研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彝族刺绣的技艺特点、生存现状与传承困境。

图为迤沙拉村导游张静带实践团成员近距离观察晾晒的靛蓝绣布。吴玉茹 供图
在迤沙拉村一处有百年历史的传统民居内,75岁的资深绣娘罗奶奶正将一段线头咬断,随后递给身边的第四代彝绣非遗传承人纳永芳。纳永芳向实践团展示了一匹保存了70年的绣布,其上红绿撞色的索玛花(杜鹃花)纹样在灯光下依然鲜亮。她伸出右手,食指第一关节处因长期持针磨出的厚茧清晰可见。“这是我奶奶16岁时为自己绣的嫁衣,”纳永芳介绍道。此刻,她正用传统的锁链针法,在一块现代帆布包上复刻同样的索玛花纹样。“以前刺绣主要用于婚嫁服饰,现在我们把老花样用在日常用品上,让它们有机会走出大山,被更多人看到。”
实践团成员现场记录了纳永芳的刺绣过程并计时:完成一朵直径约5厘米的索玛花,需要更换不同颜色的绣线12次,累计下针超过2300次,总耗时4小时20分钟。纳永芳进一步说明,一个中等大小的帆布包,若需绣满类似纹样,按照每天工作8小时计算,需要花费整整一周时间。这样的成品包售价约为80元人民币,扣除材料成本,绣娘的纯利润不足30元。“收入确实不高,”纳永芳坦言,“但能让这些承载着历史和文化的纹样传播出去,我觉得有价值。”

图为非遗传承人纳永芳(右二)向实践团展示其完成的索玛花帆布包绣品。黄雅思 供图
为探索非遗进校园的成效,实践团走访了平地镇的中小学校。自2017年起,当地教育部门将彝绣、羊皮鼓舞、谈经古乐等非遗项目纳入校本课程或社团活动。据实践团根据校方提供资料及访谈统计,过去七年,平地镇中小学累计开设相关课程超过1000课时,覆盖学生近2000人次。例如,平地镇中心小学的课间操便融入了羊皮鼓舞元素。然而,坚持参与非遗社团至小学六年级的学生不足10人,升入初中后,继续学习或练习的学生基本为零。
“问题不在于孩子们不喜欢这些传统文化,”纳永芳结合自身经历分析。她的女儿曾加入学校的谈经古乐队,“但学业压力太大,实在无法兼顾学习和排练演出,后来学习紧张就退出了。”她详细描述了学生的日常作息:早上6点40分开始早读,晚上8点30分结束晚自习。四年级开始实行寄宿制,周末往返家校单程车程约一小时,“从四年级住校开始,孩子午休只有40分钟,周末回家路途奔波,哪还有时间和心思去摸针线?”
当实践团问及目前迤沙拉村从事彝绣的群体规模时,纳永芳掰着手指数道:“常年留在村里、能稳定做彝绣的年轻人,算上我自己,只有两个。”她指出了传承的核心困境:村里现有绣娘的平均年龄超过50岁,年轻一代大多选择外出务工寻求更高收入。尽管平地镇中心小学系统开展彝绣课程已有八年,但学生一旦升入初中,课业负担骤然加重,刺绣技艺的练习便难以为继。

图为平地镇保育员李国翠(右二)指导幼儿和实践团成员制作的简单彝绣纹样。吴玉茹 供图
火把节前夕的傍晚7点,迤沙拉村口广场上响起了节奏鲜明的羊皮鼓声,谈经古乐队成员正在调试乐器。纳永芳和村里的绣娘们换上了演出服——黑底红边的传统右衽长衫,领口和袖口精心绣满了象征热情与生命的火焰纹。作为村民族文化情景剧的队长,纳永芳一边帮队友扶正戴歪的头帕,一边半开玩笑地叮嘱:“今晚排练新队形,大家集中精神,谁要是掉链子,回头得在老宅多绣10朵索玛花!”引起队员们一阵笑声。为了组织这些排练和演出,纳永芳经常需要暂时关闭自己在村里经营的小店。“参加一场村里的演出,补助是50元,这肯定抵不上关店的损失,”她向实践团解释,“但我觉得为了村子文化的传承和展示,值得。通过演出,既能让游客亲身体验彝族羊皮鼓舞的独特魅力,也能把我们精美的彝绣服饰直观地呈现给大家,虽然累点,但心里是高兴的。”

图为迤沙拉村村民身着传统彝绣服饰与实践团成员在广场上进行“打跳”(彝族传统舞蹈)。钟雪 供图
通过此次深度调研,攀枝花学院实践团系统收集了迤沙拉彝绣的核心技艺参数、经济价值链条、社区传承模式以及在校园推广中遇到的实际瓶颈等一手资料。基于调研发现,团队成员计划利用专业所长,开展后续工作:将老宅天井的光影、绣娘的劳作场景等素材剪辑成非遗主题纪实短片;将“数纱绣”的独特技法和索玛花、火焰纹等经典纹样整理成设计案例,引入高校设计专业课堂,探索传统纹样在现代产品上的创新应用;尝试将羊皮鼓的节奏元素融入原创音乐创作,推动民族节拍在更广阔的舞台回响。(通讯员 周莹 王乙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