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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与写作 | 生命与时代的交响
2026-02-25 10:51 陈松  国家治理杂志   (点击: )

作者:陈松 

真正的文学,既是生命情思的镌刻,也是时代精神的结晶。毛泽东诗词用革命历史的厚重赋予文字深度,又以文学艺术的精妙让生命价值永恒。

传统诗学的现代觉醒。中国文论强调“诗言志”“诗缘情”,二者共同指向生命体验的表达与共鸣。文学的生命力,根植于现实生活的激荡,更在于让个体生命在文字中交融共生,产生兴发感动,最终像诗人穆旦所说那样“静静地,我们拥抱在用言语所能照明的世界里”。毛泽东诗词恰是这一传统的现代升华——既是个人情志的真实流露,更是中国革命史的诗意注脚。

1949年春,柳亚子因身处时代转折点的角色定位困惑萌生退意,毛泽东同志以《七律·和柳亚子先生》相赠。诗云:

饮茶粤海未能忘,索句渝州叶正黄。三十一年还旧国,落花时节读华章。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莫道昆明池水浅,观鱼胜过富春江。

首联“饮茶粤海未能忘,索句渝州叶正黄”,轻巧勾勒出1926年广州初识、1945年重庆索诗的交谊往事,将二十三年革命情谊浓缩于“饮茶”“索句”“叶正黄”等日常轻盈意象中,举重若轻间尽显历史纵深感。颔联“落花时节读华章”化用杜甫“落花时节又逢君”,却以“华章”暗喻新的时代开启,将个人心绪升华为对历史进程的笃定,虚实相生,有迷离惝恍之美。“三十一年”与“落花时节”,以不对而对,以不工而工,更显错落之美。颈联“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堪称点睛之笔,一抑一扬间,既是对友人的委婉规劝,更显建国者的宏阔气魄。尾联“莫道昆明池水浅,观鱼胜过富春江”,以严子陵归隐富春山的典故,反衬“观鱼”参政的时代召唤,委婉劝柳亚子留任共商国是,将传统士人家国情怀与革命内涵完美结合,情真意切,余韵悠长。这种个人生命与时代洪流的交融,让古典诗词在白话文时代获得新生。

古今雅俗的创造性熔铸。诗词的生命力,体现为语言艺术的突破。毛泽东诗词的语言魅力,在于打破雅俗壁垒,实现古今语汇的有机融合。

《清平乐·六盘山》开篇“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以典雅的古汉语笔法,凝练勾勒秋日苍茫;紧接着“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又以白话口语的豪迈直抒胸臆。二者之间不见凿枘,唯有气韵贯通——典雅赋予意境深度,通俗强化情感张力。读来流畅自然,恰如梅尧臣所言“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这种融合背后,是对语言本质的深刻把握:1942年《反对党八股》中,毛泽东同志提出“向人民群众学习语言”“学习古人语言中有生命的东西”,这一语言观在创作中化为鲜活实践。

《沁园春·雪》中的“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以“还看今朝”的口语化表达,承载“风流人物”的宏大叙事,俗中见雅,朴中藏锋;《七律·长征》中的“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暖”“寒”以日常感受概括长征艰辛,却因“云崖”“铁索”“千里雪”等宏阔刚健意象而境界顿生。《水调歌头·重上井冈山》中的“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谈笑凯歌还。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汇古今中外于一炉,语言雅俗共赏,革命志向一往无前,风神豪迈不羁。这种“意新语工”的语言锤炼,让古典诗词的韵律美,与现代生活气息浑然一体。

生命价值的永恒照亮。真正的文学不仅记录生命,更能超越个体局限,赋予生命永恒意义。毛泽东诗词的浪漫主义笔法,恰是这种超越性的典范——以神话意象承载现实关怀,用诗意想象拓展精神维度。《蝶恋花·答李淑一》悼念杨开慧、柳直荀。

我失骄杨君失柳,杨柳轻飏直上重霄九。问讯吴刚何所有,吴刚捧出桂花酒。寂寞嫦娥舒广袖,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忽报人间曾伏虎,泪飞顿作倾盆雨。

作品跳出传统悼亡的悲戚,构建“人间天上”的壮阔意境:“杨柳轻飏直上重霄九”,“杨柳”谐音双关烈士姓名,将个体生命升华为宇宙精神;“吴刚捧出桂花酒”“嫦娥舒广袖”,以神话人物的敬意为烈士加冕;最终“忽报人间曾伏虎,泪飞顿作倾盆雨”,让“伏虎”的现实胜利与“倾盆雨”的情感宣泄交织,革命牺牲的价值在浪漫想象中获得永恒。正如郭沫若所言,这是“人间天上打成了一片。不用说这里丝毫也没有旧式词人的那种靡靡之音,而使苏东坡、辛弃疾的豪气也望尘却步。这里使用着浪漫主义的极夸大的手法把现实主义的主题衬托得非常自然生动、深刻动人”。

从“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的乐观宣言,到“一桥飞架南北”的建设礼赞,毛泽东同志始终以浪漫笔触定格生命激情:苦难时,将“云崖暖”的感受注入爬雪山、过草地的艰辛;奋进时,以“青山着意化为桥”的想象礼赞建设者的昂扬。这种“人间天上”“天人合一”的艺术思维方式,以文学为纽带,让生命、时代与精神融为一体,让文学成为连接有限生命与无限价值的桥梁。

来源:国家治理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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